本轮市场波动再度暴露了借贷和和杠杆带来的加密资产市场系统性风险。

原文标题:《借贷应用成 DeFi TVL 流失「重灾区」》
撰文: 凯尔

加密资产市场的剧烈波动又一次印证了圈内人口中的「币圈一天,人间一年」。由于大盘连日下跌,加密资产市场总市值已由 5 月 11 日的 3 万亿美元高点不断下移,截至 5 月 25 日,这一数字缩水为 1.7 万亿美元,半月跌幅达 43.33%。

DeFi 市场也在本轮大跌中遭到重创,各主流公链总锁仓价值(TVL)从 1303.37 亿美元的月内高点跌至 800.34 亿美元,半月跌幅达 38.59%。其中,去中心化交易所和去中心化借贷两个板块的 TVL 流失最为严重,特别是借贷应用,其 TVL 从 424.8 亿美元的月内高点缩减至 269.5 亿美元,跌幅达 36.56%,减少额为 155.3 亿美元,创下了所有赛道流失资金之最。

业内人士分析,TVL 大幅流失的主要原因是资产价格缩水。除此之外,借贷协议中发生的大额清算也颇为引人注目。

5 月 19 日市场大跌当日,所有链上借贷协议清算资金达到 6.14 亿美元,创下历史新高。波场创始人孙宇晨的 60.6 万枚 ETH,也险些因市场暴跌遭遇「爆仓」清算。

本轮市场暴跌,再度暴露了借贷和杠杆带来的加密资产市场系统性风险。相比传统金融市场,加密资产价格波动剧烈,且无涨跌停及熔断机制,在发生大额清算时,极易带来连环爆仓。Amber Group 美洲负责人 Jeffery Wang 认为,如果市场想要继续走高,有必要从过度杠杆化的头寸中去除一些泡沫。

DeFi TVL 暴跌 借贷和交易板块流失最多

已连续增长一年的 DeFi 总锁仓价值(TVL)终究被市场暴跌牵连。根据 DeBank 数据,各主流公链 TVL 由 5 月 11 日的 1303.37 亿美元跌至了 25 日 800.34 亿美元,半月跌幅达 38.59%。

DeFi 总锁仓价值半月下跌 38.59%

欧易 OKEx 研究院统计,去中心化交易所和去中心化借贷两个板块 TVL 流失最为严重,就以太坊公链而言,其交易板块月内最高 TVL 达 336.9 亿美元,5 月 24 日这一数据下跌至 196.6 亿美元,跌幅达 41.64%;而借贷版块 TVL 则从 424.8 亿美元的高点缩减至 269.5 亿美元,跌幅达 36.56%,减少额达到 155.3 亿美元,创下了所有赛道流失资金之最。

市场行情的剧烈波动再次为发展阶段的 DeFi 做了压力测试。从数据缩减比例来看,DeFi 发展受加密资产市场影响巨大,大部分资产价格的下跌,造成了 TVL 锐减,整体市场抗风险能力尚显脆弱。

大跌行情中,一些数据值得关注。

DeBank 显示,在 5 月 19 日大跌期间,市场 DEX 的累计日交易量达到 217.38 亿美元,创造了历史新高。有分析人士认为,DEX 交易量激增不仅是因为行情剧烈波动下投资者们频繁进行交易所致;在 DeFi 这个环境下,很多量化机器人也会利用 DEX 与中心化交易所的价差进行频繁套利;此外,借贷协议中有资产被清算后,也会立即拿到 DEX 进行抛售,进一步提升了交易量。

当天,链上预言机被调用次数也大幅增长,单日被调用次数超过 3.5 万次,说明在行情剧烈波动时,预言机喂价繁忙。

除了这两项数据外,借贷板块由于清算机制的存在,在所有 DeFi 赛道中最受关注。尤其在 5 月 19 日暴跌当晚,波场创始人孙宇晨 60 多万枚 ETH 险些被清算,差点创下史上最高清算资金量。以太坊开发者 Philippe Castonguay 称,还剩 2 分钟左右,借贷平台 Liquity Protocol 就将清算孙宇晨的 60.6 万个以太坊,但随后孙偿还了 3 亿美元,使得清算最终没有发生。

孙宇晨也明显感到后怕,「确实有一个瞬间,如同子弹从我头皮一擦而过,让我冷汗直冒,没想到插针来的如此凶猛。」

其他被清算的 DeFi 玩家就没那么幸运了。DeBank 数据显示,5 月 19 日当天,链上清算资金达到 6.14 亿美元,创造了历史新高。要知道,在一年前,整个 DeFi 生态的 TVL 才不过 8.13 亿美元。

用户链上借贷更需把握风控

以往,投资者听到的清算更多发生在期货合约市场,它更通俗的说法是「爆仓」。那么,链上借贷协议中是怎样触发清算的?清算又是如何传递风险的?

当前,几乎所有的链上借贷协议都采用超额抵押的借贷方式。比如用户持有 BTC 或 ETH,可以质押到 Compound 等借贷平台,贷出 USDT 等资产,再用借来的资产进行挖矿、交易等套利行为。

这种场景中,用户存入的 BTC 和 ETH 是抵押物。假设用户在 BTC 58000 美元时,存入 1 枚 BTC 进入借贷协议,并借出了 35000 美元的稳定币,此时,他的抵押品是充足的。但如果 BTC 下跌接近 35000 美元时,就会触发清算。那么,该用户的 1 枚 BTC 会快速被拿到交易市场抛售,以偿还债务,否则会发生坏账或产生不良债务。

按照这个机制,拿孙宇晨的案例来看,他的 60.6 万枚 ETH 如果被清算,这部分巨量资产会快速在交易市场被抛售。哪怕出售发生在去中心化交易所,但由于市场套利者的存在,这一价格震动会快速传递到中心化交易所。鱼池 F2Pool 创始人神鱼预估,如果当天孙宇晨的资产被清算,ETH 可能会砸到 1000 美元。

借贷协议多采用超额抵押机制,本质上仍属于杠杆,尽管这个杠杆率不足 1,但一旦抵押品价值暴跌,或者借出资产价值暴涨,用户都会面临清算。尤其在以太坊公链上,由于网络拥堵,许多用户在发现自己面临清算时,很难快速进行还款或增加抵押品,在市场剧烈波动下,清算风险也就急剧升高。

「流动性挖矿」从去年风靡币圈后,各种新矿资产的高 APY (年化收益率)刺激着投资者的欲望,从普通借贷应用中借出的资产似乎已经无法满足追求高回报的用户,一些杠杆挖矿平台应运而生,用户可以借出高于本金 3 倍甚至 6 倍的资产,前往各个流动池,无形中增加了被清算的风险。

致命的是,当用户的抵押品被清算后,其抵押资产会被立即抛售到市场中,进而造成价格市场继续下行;理论上,价跌又会导致其他用户被清算,形成「连环爆仓」似的效果,导致整个市场深度回撤,陷入可怕的「死亡螺旋」。

莱比特矿池创始人江卓尔指出,DeFi 的本质是无监管、完全自由金融,各种生态层层嵌套,疯狂的高杠杆数不胜数,因此杠杆践踏的「3·12」必然一再发生。惊险一幕也使行业需反思 DeFi 所蕴含的巨大风险。

事实上,不只是 DeFi 中的借贷协议,中心化交易所中的期货合约被强平,也会形成类似的效果,比如用户的多单被强平后,会在市场中立即卖出,在极端行情下,量化资金或机器人若无法快速吃掉这些卖单时,同样会造成践踏式下跌导致连环爆仓。

本轮市场暴跌,再度暴露了借贷和杠杆的巨大风险。相比传统金融市场,加密资产价格波动剧烈,且无涨跌停及熔断机制,在发生清算时,风险会快速「套娃」,带来连环爆仓。Amber Group 美洲负责人 Jeffery Wang 认为,如果市场想要继续走高,可能有必要从过度杠杆化的头寸中去除一些泡沫。

细思极恐的是,去泡沫的第一针往往会先扎向高杠杆的参与者,直到疼痛逐渐蔓延至整个市场。